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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生为何狠骂邓拓“临死前还咬了我一口!”

2020-05-18 09:59:38   

深夜,北京的街道上纷纷扰扰,但邓拓的家院是宁谧的。初夏季节,正是一架紫藤萝开花的时候,它在暗夜里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要是往日,邓拓会挤出一点难得的清闲,在它身边赏月观花吟哦,或是端坐在藤椅上把卷凝思,消磨几番春晨夏夜。但今夜,它却显得孤独清寒,真有点“寂寞开无主”了。

邓拓

邓拓

灯下,邓拓仍在奋笔誊抄给市委领导的那封信,他要向自己敬重的老领导彭真、刘仁诉说:许多工农兵作者几乎都说:“听了广播,看了报上刊登的邓拓一伙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话,气愤极了。”我完全懂得他们的心情。我对待所有批评我的人绝无半点怨言。只要对党对革命事业有利,我个人无论经受任何痛苦和牺牲,我都心甘情愿。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仔细查阅我写的东西,与报上三次摘要和批语对照,联系自己当时的思想,我认为有许多问题要进行具体的分析和批判。……

再如,《说大话的故事》、《一个鸡蛋的家当》和《两则外国寓言》,意思很明显,不应该引起误解。《说大话的故事》是听见当时又有的地方弄虚作假、谎报情况而写的。《一个鸡蛋的家当》是针对当时有些社队又出现搞投机买卖和进行剥削的行为而写的,文字表达的意思比后一篇更为明显。《两则外国寓言》写在苏修二十二大之后,所讲的竞技人的吹牛和山雀的夸口,显然是把“古巴事件”以来赫鲁晓夫之流的嘴脸,比做“在西方贵族老爷及其子孙们的交际场合中司空见惯”的一样。文中说到列宁用这个例子讽刺马赫派。我对好几个同志说,从杂文的观点来看,马赫派正好可以说成是披着马列主义外衣的赫鲁晓夫修正主义派。

他要申诉,他要反驳,明知这样做未必会有好的结果,但是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唯物主义态度,要求他必须这样做。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而对这种无耻的诬陷,他只能寄希望于组织。

文章的含义究竟如何?我希望组织上指定若干人再做一番考核。《燕山夜话》和《三家村札记》中我写的文章合计一百七十一篇,有问题的是多少篇?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我相信这是客观存在,一定会搞清楚的。

对戚本禹诬陷的叛徒问题,邓拓在信中回顾了解放前两次被捕的情况,给以明确的辩驳,请求党组织作审查。

邓拓,这里用得着你对妻子说的那句话:“你太傻了!”阴谋家将磨得锋利的屠刀搁在了你的脖颈,你还在认真地请组织上指定人去调查核实,还天真地指出“有一些重要地方与原话有出入”,还要驳斥某人将你的《留别人民日报诸同志》一诗解释错了。唉,你也太天真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当然明白刀笔吏们的惯技,明白三百年前“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的卑劣手法,但你还是要全力争辩。

邓拓强抑住心头的隐隐疼痛,委婉地用曲笔进行一些揭露和反击。他不点名地提到了那个几十年一贯以整人为业的康生。说康生在大庭广众批坏戏时,声色俱厉,好像社会主义的中国即将毁在几出戏上,而他自己看戏却必定点名要看《十八扯》之类。这小小的一击,却击中了康生的要害。康生看到这封信后,一直愤愤于怀,曾经恨恨地骂了一句:“邓拓临死前还咬了我一口!”

在这封长长的遗书的最后一段,人们听到的是一个忠诚的共产党人披肝沥胆的呼喊: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本应该在这一场大革命中经得起严峻的考验。遗憾的是我近来旧病都发作了,再拖下去徒然给党和人民增加负担。但是,我的这一颗心永远是向着敬爱的党,向着敬爱的毛主席。

当我要离开你们的时候,让我们再一次高呼: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伟大的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伟大事业在全世界的胜利万岁!

几十年文章满纸,邓拓已无数次签过自己的名字。此刻,却是最后一次签下这两个字。他感到一阵异常的宁静,也感到突然的疲惫。偶尔抬头,天边一钩残月正在藤萝架上洒落冷冷的清辉。他忽然想起战争年代写给妻子的旧句:“似有难言心事在,行看冷月晚窗移”,不由自主地在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止的眷恋和哀伤。

肠炎又发作了。他去卫生间的时候,穿过妻子的卧室(为了工作方便,他自己单住一间卧室),看到她睡得很安详,就悄悄地走过去。望着风雨同舟20年的爱侣,不禁百感交集,怆然泪下。他让自己稍稍平息一下,又抽出信笺,给她留下最后几行字:……

我因为赶写了一封长信给市委,来不及给你们写信。此刻心脏跳动很不规律,肠疾又在纠缠,不多写了。

你们永远不要想起我,永远忘掉我吧。我害得你们够苦了,今后你们永远解除了我所给予你们的精神创伤。

永别了,亲爱的。

他在信末注了日期:5月17日夜。其时已是5月18日凌晨。略带倦意的邓拓,眼前不断晃动着报纸上毒汁四溅的文字和桌子上那几瓶让自己休息好的药物,一丝绝念掠上心头:“与其让他们活活折磨死,还不如自行了断,以自己的死作最后的抗争和自白!”转眼间,一个刚直不屈的生命毁灭了!

玉碎了。一块晶莹纯洁的无价之宝,被暴虐和邪恶的魔爪无情地毁坏了!

北京市委一接到邓拓死讯,立即派人来整理一切文件遗物。从枕下发现的两封遗书,当即都被收走了。直到1979年党中央为邓拓的冤案平反昭雪,丁一岚才第一次读到13年前留给她的信。

邓拓死后第五天,他的遗体被秘密地拉去火化,按当时组织的决定,用了假名,只允许亲属丁一岚和他的二姐护送遗体,除她们外谁都不知道那白色被单里裹的是谁。丁一岚不顾风险,穿上合身的藏蓝色西装,披上缀着雪花图纹的白纱披肩,向邓拓作最后告别。她从庭院前紫藤萝架上采撷了一束紫藤花,夹在从东单花店里买来的鲜花束中,因为紫藤萝是邓拓生前钟爱的花,就让它像往常一样陪伴旧主人从容远去吧。

丁一岚默默地跟到东郊火葬场,心碎神摇,禁不住失声痛哭。他们从滹沱河畔开始,同生死、共患难24年,想不到竟这样地永别。她向遗体献上鲜花,伤心地抚摸着他冰冷冰冷的身躯,反复地低声叮咛:“云特,你什么也听不见了,你安安静静地睡吧,我和孩子会天天想你的!”

确实,邓拓再也听不到她的话语了!

无情的火葬场吞噬了有情人的话语……

责任编辑:费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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